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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出生的张璐（化名）没想到自己刚刚购置婚房，却似乎要赶上中国十年黄金楼市的“最后一棒”。
“才买了两个月，价格足足跌了十多万元，等于几年的积蓄和父母的支持都打了水漂。”张璐说。9月初，万科在上海、杭州、武汉等多个楼盘都推出了不同的降价方案，她这样的先期购房者难以接受。
于是，张璐成为万科“退房团”的一员。事实上，万科退房潮正在杭州、上海等城市迅速蔓延，外界反应不一。
1998年国务院宣布停止住房的实物分配后，房地产市场走出了史无前例的大牛市。房地产也成为很特别的商品：一头连着金融市场、GDP等宏大主题；一头连着老百姓的生活。
上海房地产学者顾海波说，中国房屋的住房功能与商品功能交织在一起，是推动房价上涨的重要因素。
“我不是炒房者”
9月6日，雨。
在杭州城东工作的张璐，花了半个多小时，赶到位于杭州市余杭区良渚镇的万科“良渚文化村”销售大厅，与其他退房者会合。这里距离市区18公里，道路两旁挂着“心灵归属在乡村”的广告词。
“我工作了三四年，因为最近准备结婚才买的房子，并不是炒房者。”1981年出生的张璐说。万科“良渚文化村”分为白鹭郡南和白鹭郡东两部分楼盘。2008年7月底，张璐购买了白鹭郡南一套89平方米的两居室。
“当时是7月20日开盘的，价格还比上一批贵了300元/平方米。一楼还带有等面积的地下室，而且售楼小姐说可以打9.8折，就算王石老婆来买，也是这个价格。以后也不会有比这更低的价格了。”张璐说，此外，因为在郊区，与杭州市区动辄几万元的房价相比，算是便宜的。
最终，双方经过讨价还价，该套房子总价从86万元降至83万元。7月31日，张璐签订了购房合同，“当时还为自己的讲价功夫而自豪。”她苦笑着说。
让张璐没想到的是，9月2日下午，万科就在杭州推出了“万客会十周年之青年置业计划”。万科宣布，在中秋之际，将白鹭郡东、白鹭郡南、魅力之城、逸品阁四个楼盘中，精选部分小面积低总价的房源，为青年置业和首次置业家庭进行优惠。
万科杭州四楼盘226套小户型房源以最低7.5折集中面市。张购买的23栋赫然在被整栋打折的房源之中。
“本来就是自己的婚房，并不是投资。明年3月10日才交房的房子，现在连样子都没看到，居然两月不到一下子就损失了十多万元，等于几年的积蓄都打了水漂。”张璐说。
2007年12月购入万科“魅力之城”的张先生，几乎在最高点进入。他说，自己五年前从浙江温岭来杭州打工，身边有父母和两个子女，一月租金也要1000元。眼看房价飞涨的他，在去年那一拨涨价中，终于决定购买。
当时，2007年开盘时，单价超过1万元，且是毛坯。但行情很快逆转，2008年二期开盘房是精装修，“现在精装修的房子，比当时毛坯还便宜。”他说。
退房潮蔓延
9月2日下午，杭州万科业主通过QQ聚集起来。其中主要是来自“魅力之城”、“白鹭郡南”和“白鹭郡东”等的业主，目前三楼盘均未交房。“买房跟买衣服不一样，我们都是半辈子的积蓄，谁能经得起这样的降价。我们要求退房，或者补差价。”早期参与退房团的左先生说。
9月5日，80多名购房者在浙江省世界贸易中心举行了抗议，浙江万科南都房地产有限公司副总经理饶永生第一次与万科业主“面对面”，并承诺第二天上午公司总经理傅明磊与业主恳谈。照片和视频传到网络，网民反映不一，一部分人认为房价回调是正常的，愿赌服输；另一部分人则表示同情购房者。
9月6月，周六，也是打折后的第四天。近200名购房者再次来到杭州世界贸易中心，在12楼偌大的礼堂，近20个圆桌坐得满满的，大家打出横幅，并不时呼喊口号。直至下午5点，业主们才渐渐散去。
当日上午，在位于世界贸易中心C座12层的浙江万科南都房地产有限公司，退房团选出的6名代表与杭州万科公司总经理傅明磊进行谈判。
一位姓郭的代表透露：“大概只谈了半个钟头不到，傅明磊便走了，业主提出的要求是退房或全额补偿，但傅明磊称补偿是绝对不可能的，万科会在小区的基本设施上或小区环境上进行改进。”
谈判陷入僵局，部分退房团成员气愤地对万科杭州公司进行打砸，一些玻璃等物品被破坏，多台电脑被移位。楼下停着五六辆警车，数位民警严阵以待。
事实上，类似的场景也在上海、武汉、重庆等城市上演。
在上海，位于浦东三林的万科金色雅筑售楼处，退房团连续多天进驻，大喊口号，并告诫一些准备签约的购房者。万科8月上旬已推出过优惠活动，不到1个月再次降价，累计降价幅度达到了30%。金色雅筑今年3月开盘，已降价3次，从最高18000元/平方米的均价下调至14000元/平方米，最近降至12000元/平方米。
记者咨询多位律师，他们均表示，从法律角度来看，如果业主与万科之间的购房合同中没有关于房价下跌后可退房的约定，那业主就不能以房价下跌为由要求退房。
打折杀出血路
退房团的抗议似乎并没有影响到楼盘的销售。记者在万科“良渚文化村”售楼大厅看到，一边是售楼小姐正悉心给购房者介绍楼盘，另一边则是几十位业主围坐在沙发上等待说法。有一些业主还告诫看房者，不要买了房就加入到退房的行列。
大厅楼盘微缩模型上，放着“万科退房”、“无良万科”的牌子，有的模型被连根拔起。退房团中，以退休老人和“80”后的购房者为主，大家焦急地商讨着。在一旁类似红榜的销售进度上，显示约半数的房源已经被订购。售楼小姐带着看房者从容地穿梭于其中，并笑着说，就让他们抗议吧，反正也不影响售楼。
售楼小姐指着白鹭郡南的楼盘介绍说：“65平方米左右的房子，总价在45万元左右；88-90平方米的房子，总价在57万-60万元之间；110-130平方米的三房，价格在61万-83万元之间。大概打了7.5折。”
“魅力之城”也位于杭州郊区。此次促销面积85-89平方米的二期装修房价格为8500-9500元/平方米。记者从售楼处了解到，这批房源此前的销售价格为11000-12000元/平方米，大约打了7.3折。
9月6日，在浙江万科南都房地产有限公司门口，记者看到万科2008全年销售计划，目前，杭州九个在售楼盘的销售目标共计4419套。任务细化到各个楼盘，其中白鹭郡东为410套，白鹭郡南1135套，魅力之城888套，西溪蝶园907套等。预计销售额将超过25亿元。
打折促销，打破了观望氛围，成交量出现上扬。据当地媒体报道，万科杭州公司“青年置业计划”推出当天，共推出优惠房源216套，当天实现销售认购133套，认购金额1.08亿元，套数认购率达61.5%。9月4日，杭州公司拿出魅力之城和白鹭郡南共220套低总价房源加入青年置业计划，当天共实现认购112套，认购金额约1.05亿元，其中当日新推套数认购率45%。
在上海，万科的8个楼盘8月底宣布降价，两日内销售176套房源，回收约2.57亿元现金。
房地产市场面临转折关口
“退房风波不会打乱公司的降价策略。”万科的一位主要负责人说。万科杭州公司总经理傅明磊也表示，正在和要求退房者进行谈判。
进入2008年，随着房地产市场观望气氛浓烈，开发商面临巨大资金危机。事实上，今年年初王石就曾多次提到楼市“拐点论”。王石创立的万科公司于1991年1月在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作为最早的一批房地产公司，也赶上了中国房地产市场狂飙的二十年。
现在，房产企业资金普遍紧张已是公开的秘密。在北京市地税局7月发布的欠税榜单上，200余家企业中地产公司占了四分之一。而在上海财税网5月刊登的一季度欠税公告上，百万元级以上欠税大户中，地产公司约占40%。
“房价上涨与资本市场膨胀，以及金融资金超额进入有很大关系，而银根紧缩、股市大跌，现在剩下的是自住者的刚性需求。”顾海波表示，“现在的高房价难以获得支撑，经历长达10年辉煌的中国房地产市场面临转折关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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